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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糖里的苦味
2020-03-19 17:31
2000年,李沧东执导的第二部电影[薄荷糖]入围戛纳国际电影节导演双周单元,林权泽的[春香传]入围主竞赛单元。
 
电影界普遍认为前一年的[生死谍变],提振了韩国电影市场,差不多同一时期,韩国电影开始在国际上崭露头角。
 
以此为界,越来越多韩国电影人和作品受到国际关注,诞生了一批风格独特的导演。
 
正在写这篇文章时,第92届奥斯卡金像奖把最佳原创剧本、最佳外语片、最佳导演、最佳影片四个大奖,颁给了韩国导演奉俊昊和其执导的[寄生虫]。
 
李沧东与奉俊昊几乎是同期开启电影导演事业——20世纪末的最后几年,与此同时,金基德、洪尚秀、朴赞郁进入创作上升期。
 
因此,套用新浪潮的概念,20世纪末或可以称为韩国电影的新浪潮期。
 
李沧东在这批导演中,年龄最大,出道前是名作家,并在大学的电影学院任教。
 
 
1997年完成的处女作[绿鱼],是一部充满忧郁气息的黑帮电影,初显了导演对表现底层生活和选择的偏爱。
 
2000年,李沧东推出了奠定其作者导演地位的影片[薄荷糖]。该片浓缩了韩国社会中的种种问题,用倒叙的手法,追溯男主一步步走向绝望的历程。
 
同一年,新生代导演中,洪尚秀完成了[处女心经],入围2000年戛纳电影节一种关注单元,金基德推出[漂流浴室],入围威尼斯电影节主竞赛单元;
 
朴赞郁执导的[共同警备区],获得了当年韩国电影票房冠军;奉俊昊的处女作[绑架门口狗],虽然反响不及前面几部,但也算是一鸣惊人。
 
老导演里,林权泽执导的[春香传]入围戛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这一年,可谓韩国电影的一次爆发。
 
回望20年前,这批初出茅庐的导演,短短几年的时间便在国际国内打出名声,成为这二年韩国电影最有力的代表。
 
除了独立制片的洪尚秀,其他几位后来的国际大导的作品,都具有明显的类型片元素。
 
这也是[寄生虫]能够获得奥斯卡评委青睐的原因,奥斯卡评委们可不喜欢把彻头彻尾的欧式文艺片,送上领奖台。
 
说回李沧东,他同其他几位导演最明显的区别在于对角色的塑造。除了处女作[绿鱼]有较强的黑帮片色彩,人物因此具有类型片里的固化性格。
 
从[薄荷糖]开始,他的电影里的人物的悲剧性都狠狠根植在现实生活中,通过充足的细节撕开他们面临的不堪和矛盾。
 
而在朴赞郁、奉俊昊等人的电影里,当然也能看到生活对人的压迫,但他们电影里的人物和故事更有戏剧色彩。
 
某种程度上,他们的电影是戏剧凌驾于现实,而李沧东的电影,戏剧和现实经常是平行的。这么说,并无高下之判,只是风格差异。
 
[薄荷糖]有着李沧东电影一贯的苦涩味,主角的绝望气息一直电影快结束时,才显露出片刻光明,但那已是非常遥远的过去,不过是黑暗降临前的余光,没有一丝希望,越发令人伤感。
 
影片开始于老同学在郊外的聚会,野餐、跳舞、唱歌,落魄无魂的男主突然加入其中,毫无精神地扭动身躯,眼中写满悲伤。他痛苦地跑上铁轨,嘶吼,呐喊,“我要重来”。
 
火车一路向前,穿过男主的一段段人生。
 
影片最后,意气风发的学生在郊外聚会,男主也在其中。那时的他十分腼腆,羞涩地同喜欢的女生说着自己的摄影爱好。
 
被一个多小时的无奈和绝望笼罩之后,观众终于在此得以长舒一口气,人生仍有值得回忆的时刻,然而,冷静下来一想,前路布满如此多的荆棘,稍有不慎,越陷越深,没有重来的机会。
 
从[薄荷糖]中,可以看出日后李沧东电影的两个特点,第一是人物的悲剧色彩,这种悲剧性不一定由一个事件引发,而是绵延在主角的生活中;
 
第二是叙事上对抒情的重视,即不用过于戏剧性的情节快速推动剧情,给予主角和他的生存环境更多的注意力,注重影像的留白和观看性。
 
 
[薄荷糖]之后,李沧东的电影手法趋于成熟,并且始终具有明确的个人表达,不会随着时间而转变或淡化,逐渐成为国际推崇的作者导演。
 
现在回看,他和同期发轫的那些导演,早已是韩国电影的中流砥柱,并且继承了韩国电影的某些共性,诸如对现实的关注,对类型化的追求,对国民劣根性的探索等,但也有明显不同的地方,那便是他们各自所具有的创造性,没有陷入主流韩国电影的窠臼中。
 
李沧东、奉俊昊等导演出道于1990年代后期,彼时正是韩国电影崛起之时。
 
1990年代的之前的韩国电影,没有过真正的辉煌期,只有少数几个导演像申相玉、林权泽等,受到国际电影节的关注。
 
1990年代开始,随着韩国经济和政治环境的进一步改善,电影产业相应地也进入快速发展期,尤其是九十年代中期后,娱乐产业的兴起,客观上为电影的发展创造了利好的环境。
 
正是这些因素为现今闯荡国际的韩国导演打下了基础。
 
 
文章首发自《看电影》2020年3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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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accula
韩日的电影都比中国开始得晚,如今却走在了前。
2020-03-21   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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