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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的“桃花源”
2020-02-19 16:59
《小妇人》是一部带着岁月气息的女孩成长手记。
 
就像小说的名字,这是一个温柔而可爱的故事,故事的主角是美国南北战争时期,生活在新英格兰地区的马奇一家。
 
马奇先生远赴战场,留下妻子与梅格、乔、贝丝、艾米四个女儿,清贫却自得其乐地努力生活。
 
女孩们到了有梦想也有小心思的年纪,会奋力追寻专注的梦想,也会尝到少年情思的酸甜。在宏大的时代里,小小的她们在经历和见证爱与恨、生与死之时,悄然长大成人。
 
时光的味道,从《小妇人》尚未成书时就已经与它如影随形了。
 
1868年,南北战争结束,重新恢复和平的国度,得以享受久违的安宁。
 
从大西洋另一边吹来的维多利亚时代风尚,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走出战火的美利坚民众,对时尚的追求、对生活的讲究、对文学艺术的热爱,渐渐成为一种流行。
 
战争动荡往往会让人思考家庭与家人的意义,这一年,出版商人托马斯·尼尔斯向小说作者露易莎·梅·奥尔科特建议,“写一个关于女孩的故事”。
 
露易莎不会写,那个夏天,她把自己关在自家位于马萨诸塞州、有着超过200年历史的“果园屋”里,较劲似地调动自己所有关于成长、关于家人的情感。
 
想着自己的三位至亲姊妹,露易莎脑海里有了梅格、乔、贝丝和艾米四个名字;周遭遍布生活气息的居家陈设,也被她抽取出来,搬进文稿。
 
 
《小妇人》像一只玻璃瓶,把露易莎所在的年代封存了。此后一个世纪,不少导演都打开这只玻璃瓶,放出过往年代,让它在银幕与荧屏上重生。
 
从[窈窕淑女]的导演乔治·库克,到[魂断蓝桥]的导演茂文·勒鲁瓦,他们以各自擅长的美学方式,回溯着大时代下的少女成长片段。
 
再一个世纪之后,导演格蕾塔·葛韦格用胶片,又一次复活了往昔时光。
 
1860年代的波士顿街巷又有了摩肩接踵的行人,树木掩映间的“果园屋”又添上圣诞节陈设,性情迥异的四位少女,带着旧日风尚留在她们身上的印记,正对我们笑脸相迎。
 
这种迷人的年代感,在格蕾塔原封保留在新版[小妇人]中。马奇家温馨的圣诞大餐,又或者是乔的笔记本、梅格的手套、贝丝的钢琴和艾米的画纸,无一不是从岁月里截取的片段。
 
有赖于服装、化妆、道具等部门的精心设计,露易莎笔下的19世纪,在150余年后得以复原。
 
往昔时光的典雅深沉,配上少女的灵动跳脱,化合出一种有时间质感的生机,有生命脉搏的怀旧。混着墨水、灰尘与热红酒的岁月气味,透过银幕弥散开来。
 
 
重回“果园屋”
 
“我已经有打开空中城堡的钥匙,但能不能把门打开,要等将来才能见分晓。”
 
早在格蕾塔·葛韦格之前,数位名导都拍过不同版本的[小妇人],但格蕾塔比他们都要尊重露易莎这位原作者,她的版本,是故事目前为止第一次“回归故里”。
 
格蕾塔专门选在露易莎曾经创作小说的马萨诸塞州康科特地区拍摄,如她所说,康科特是“有魔法”的,是不是真有魔法我们不知道,但天时地利她确实占了。
 
由她的拍摄地,步行露易莎的故居“果园屋”,只需要十几分钟的行程,那种穿越重重时光,扑面而来的年代感,最能给予创作者的灵性,这种灵性是在人工搭建的摄影棚里很难找得到的。
 
格蕾塔用胶片拍摄的方式来拍[小妇人],也是为了追求原汁原味的年代感。
 
有人曾经跟她说过,胶片拍摄,可以但没必要,又不是拍大场面,数字拍摄就足够了,但是格蕾塔认了死理。
 
凭什么拍战争戏,拍大场面,拍男人的群像才是值得用胶片拍摄的史诗,女孩的成长,不可以是“史诗”吗?她说,“虽然[小妇人]是一个家庭的故事,但我想要它看上去有史诗感”。
 
史诗两个字可以拆开来看,“史”是历史,是客观,是时光沉淀;“诗”是情感,是主管,是随行表达,[小妇人]这部有点特别的“史诗”,是格蕾塔用心观看着远去的年代。
 
解决了“在哪儿拍”和“怎么拍”的问题,接下来就是重建小说中的马奇家了。
 
美术指导杰西·康索花了十二周的时间,搭好马奇家这座三层小屋。
 
田园间的小房子,乍一听没什么稀奇,但巧就巧在露易莎写作《小妇人》时居住的“果园屋”,恰好也是三层。
 
“果园屋”始建于18世纪,距离现今有将近300年的历史。
 
结合房屋初建时,也就是工业革命前后的历史背景,波士顿所在的马萨诸塞州,尚属于英国在北美的殖民地,因此“果园屋”在建筑风格上更加近似18世纪英国民居典型的乔治亚风格,外部结构对称平衡,内部装饰精美考究。
 
影片中的“马奇小屋”,也几乎是对“果园屋”的复刻,“果园屋”最具辨识度的是它的阁楼,“马奇小屋”就将阁楼原封保留,阁楼上醒目的窗户,即使从远处也能一眼看见。
 
 
马奇家的圣诞夜
 
“没有礼物,圣诞节怎么过?”
 
《小妇人》小说开篇就是写圣诞节,不过并不是人手忙乱的准备,而是四姐妹在忧虑,父亲不在家,她们每个人只有一块钱,该怎么过圣诞节呢?
 
女孩们想的倒不是自己会收到什么礼物,而是买什么礼物送给妈妈。买新鞋?买香水?故事就在她们的吵吵嚷嚷中开始了。
 
格蕾塔虽然在[小妇人]电影中,打乱了原书的叙事顺序,但在书中颇为重头的圣诞节一场戏,的确不能一笔带过。
 
这个段落的作用,是让读者和观众形成对马奇一家最“先入为主”的印象,因此十分关键。
 
马奇家经济拮据,拿不出多余的钱来买圣诞节的装饰,但这并不能改变“家”对于马奇母女的意义,家就是港湾,是让每个人的灵魂得以停驻的休憩地。
 
所以就算资财匮乏,家里也不能是盆朝天碗朝地,一副不过了的样子,该红火还是要红火。
 
在影片中半程,公子哥劳里·劳伦斯在圣诞舞会结束后,护送梅格与乔回家。镜头跟随劳里的视角,打量马奇家室内,圣诞花环,彩纸装饰一应俱全。
 
小说中对马奇家的圣诞陈设有一段描写:“屋外的冬雪正轻轻飘落,屋内炉火噼啪欢响。
 
虽然这间旧房子铺着褪了色的地毯,摆设也相当简单,但却显得十分舒适:墙上挂着一两幅雅致的图画,壁凹内堆满了书本,窗台上是绽放的菊花和圣诞花,屋里洋溢着一片宁静、温馨的气氛。”
 
在影片中,这个场景也得到了忠实的还原,别看只是布置起居室的圣诞陈设,对于负责圣诞节这场戏场景设计的克莱尔·考夫曼来说,手上的工作细碎且繁杂。
 
小到怎么用花环、水果和糖果装饰圣诞树,大到房间内整体的圣诞氛围,从细节到整体,无一不需要她一条一条精心安排。
 
在圣诞节这场戏拍摄之前,各道具部门总共进行了三个星期的筹备和布置。
 
负责片中出镜食材的道具部门,甚至专门请到了资深厨师,为马奇家的圣诞大餐安排菜谱,姜饼、蛋糕、肉桂卷,样样都是遵照烹饪菜品的传统配料和手法完成制作的。
 
 
房间里的秘密
 
“夜半时分,每个房间都是一片寂静。一个身影来到每张床前,她摸摸孩子的被角,垫垫枕头,又停下来深情地久久凝视着每张熟睡的面孔,轻轻吻吻她们。”
 
美术指导杰西·康索形容的马奇家是一座神秘城堡,“外表看起来就像一个古老的木制珠宝匣,打开之后,就像是复活节彩蛋一样,应有尽有”。
 
第一层是起居室与厨房,从缤纷的色彩和富有生活气息的装饰中,可以明显感觉到这座房子的烟火气。
 
第二层是女孩们各自的卧室,空间相对私密,每一间都是根据四姐妹的不同性格来装饰的。最顶上一层的阁楼光线比较昏暗,用于储放杂物,是与家中日常生活起居相对隔绝的一小块独立空间。
 
在书中,四姐妹的妈妈马奇太太曾经说过,女孩们应该走出去,多见见世面,脑子里有自己对世界的看法。
 
对于故事外的格蕾塔来说,她要做的是“走回去”,回到两个世纪之前,四姐妹、甚至是作者露易莎生活的年代。
 
因此在道具元素的细节上,格蕾塔以及道具团队遵循的原则,也是尽可能贴近故事,贴近历史,贴近18世纪末的年代风貌。
 
梅格是家中的大姐,她热爱表演,会带着妹妹们在阁楼上排演话剧,也很享受和妹妹们一起做针线活或者制作其他手工道具的时光。
 
在梅格的房间,最多的就是布料和衣物,关于布料,还有一段小故事。
 
梅格有一次逛布料店时,遇见了一位与她相熟的富家女孩,在虚荣心的作用下,梅格买下了一块十分昂贵的布料。
 
虽然这块布料是出场只有三五秒的道具,但格蕾塔一样要求道具组不可马虎。
 
道具负责人戴维·古里克从一家规模很大的衣料经营商那里购置到电影中用到的布料,十分难得的是,他们还保留着19世纪的纺织技法,可以按照需要进行不同的染色。
 
根据小说中所提及的,这块布料是灰青色,戴维经过数次调整和试验,最终选定了效果最好的水绿色。
 
 
二姐乔热爱写作,也是最有《小妇人》作者露易莎自传色彩的人物。
 
用饰演者西尔莎·罗南的说法:“乔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创作者,白天黑夜都在写东西,那是她生活的全部,也是她认识世界的方式,她最擅长做的事。”
 
乔的房间里,书籍、纸张被她扔得到处都是,道具部门的戴维,研究了大量现存的维多利亚时代书籍手稿,用于确定在片中选用怎样的纸张。
 
他说,“在当时(19世纪末),钢笔尚未出现,人们普遍用的是蘸水笔,相应的用纸也会比现在生产的纸张更厚实”。
 
和各有所长的姐妹们一样,三姐贝丝爱好音乐。露易莎创作贝丝这个角色的灵感,来自她的妹妹莉兹,一个同样热爱音乐,却因身染疾病早夭的女孩。
 
贝丝个性安静,有些沉默寡言,从电影中的一幕就能看出,姐妹们在打打闹闹,她一个人坐在墙边,静静弹着琴。
 
严格意义上来说,贝丝家中的琴乐器并不是正式的钢琴,而是19世纪流行的一种风琴。在这一点上,道具负责人戴维也做出了十分忠实于年代的还原。
 
贝丝这架风琴,正是照着莉兹曾经弹奏过的风琴原样复制的,这件实物现今就收藏于路易莎的故居“果园屋”。
 
 
小妹艾米最爱画画,小说中就有写到,艾米说:“我有很多愿望,最大的愿望是想成为艺术家,去罗马,画好看的画,变成世界上最棒的画家。”
 
不过作为家里最小的女孩,艾米的性格有些骄纵和刁蛮,电影中有一幕,艾米把二姐乔辛苦写好的手稿付之一炬,足可见她的任性。
 
艾米和贝丝共用一间卧室,窗前挂着她的不少素描画。这些用以布置片场的画,一部分是马萨诸塞州当地画家凯利·卡莫迪完成的,一部分是艾米的饰演者弗洛伦斯·皮尤亲自绘制的。
 
道具负责人戴维对弗洛伦斯的画技评价很高:“她画画的时候十分专注,并且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看得出她是有功底的。”
 
 
从格局上来说,[小妇人]是一个“小故事”,四姐妹的成长之旅,一家人的温馨时光,小则小矣,却也五脏俱全,点滴细节都透着精致。
 
露易莎的小说,用文字“保鲜”了她所亲身经历的19世纪末,150多年后,格蕾塔打开这颗时间胶囊,在银幕上追溯与还原出过往时光最动人的色彩。
 
 
文章首发自《看电影》杂志2020年2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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