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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走邵氏的,不只是导演
2019-11-04 11:32
李翰祥和胡金铨在1960年代中后期,因为对薪资和管理制度不满,加上个人事业蒸蒸日上,所以先后离开邵氏电影公司,去到中国台湾发展。
 
与此同时,香港电影因为邵氏一位高管的离开,开始发生重大变化。这个高管便是邹文怀,嘉禾的创始人。
 
1970年,虽然已经成为邵氏仅次于邵逸夫的高管,但他还是离开了老东家,自立门户,成为当时邵氏公司的唯一有力竞争对手。
 
1960年代中后期,香港电影在产业和创作方面,有两件不得不提的大事:
 
一是与邵氏抗衡的电懋影业的老板及一众高层遭遇空难,使得电懋影业难以为继,邵氏从此一家独大;
 
二是邵氏的胡金铨和张彻一前一后,执导了武侠电影[大醉侠]和[独臂刀],开创了武侠片新时代,巩固了邵氏作为电影帝国的地位。
 
羽翼丰满了,就会想飞得更高更自由。胡金铨跟李翰祥一样,乘胜追击,离开邵氏,在台湾以更自由的身份进行创作。
 
然而,他们的离开并没有对邵氏构成威胁,邵氏有大把的导演炮制流水线上的娱乐电影,满足市场需求。
 
像胡金铨和李翰祥这样“不听话”的作者导演,邵氏并不稀罕。只要导演有能力能赚钱,邵氏当然也不会把人拒之门外,所以到了1972年,在台湾发展不顺的李翰祥,又回到了邵氏。
 
 
出走之后,真正对邵氏电影帝国地位构成威胁的是邹文怀。他在邵氏工作13年,从宣传到制片,一路爬升到首席执行官,伴着邵氏从初创到成为香港乃至东南亚地区一家独大的电影公司。
 
 
1970年,一离开邵氏,他便创立了嘉禾电影公司,买下已经停产的电懋影业在斧山道的片场,改名嘉禾制片厂。
李翰祥、胡金铨、邹文怀离开邵氏,基本都与一件事有关——雇员制(与雇员制关联的是固定薪资制度)。
 
这种情况一来是严格限制了导演、演员的创作自由,二来是让他们的收入长期固定在某个范围内,不能有效体现个人价值。雇佣合同如同绑在演员、导演等人身上的枷锁。
 
所以邹文怀创立嘉禾,采取了与邵氏完全不同的管理末。嘉禾与导演、演员多数是合作而非雇佣关系,双方利用各自优势,完成影片创作,导演、演员也能参与分成。
 
嘉禾成立后,邹文怀先是大手笔从邵氏挖走当时炙手可热的功夫片演员王羽,他是[独臂刀]的男主角,一直以演武侠片闻名。
 
 
[独臂刀]是在1967年上映,但邹文怀还想利用一下这个片子的热度,让王羽饰演独臂刀王大战日本盲侠座头市——[独臂刀大战盲侠](1971)。为了照顾两国观众,影片拍了两个结局:在中国香港,独臂刀王获胜;在日本,盲侠胜。
 
除了当主演,王羽还获得自编自导的机会,人尽奇才。不过王羽执导或主演的这些武侠片,很多像是独臂刀的衍生品,缺乏个性。邵氏因为“独臂刀”这个招牌“被盗”,跟嘉禾打了很久的版权官司。
 
1974年以后,王羽开始走下坡路,不久就离开了邵氏。
 
挖走王羽的同时,邹文怀还重金请回被邵氏拒绝的李小龙,这是嘉禾成立初期走得最成功的一步。
 
 
邵氏拒绝李小龙的原因之一便是不愿同他分享电影收入,给他开出固定片酬,而且要签长期合同,与邵氏其他艺人没有差别;嘉禾不仅满足了他的片酬及严苛的创作条件,把他从美国请回了香港,签订两部电影合约,后来还同他联合成立了其个人电影公司——协禾影业。
 
这种合作模式之后在许冠文、成龙、洪金宝等人身上延续下去。
 
采用制片厂(嘉禾)与卫星公司(演员、导演、独立制片自己的公司或者工作室)合作的方式创作电影,既节约成本,又能突出作品个性。
 
这便是邹文怀为香港电影做出的一大贡献——引入独立制片人制度,成为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抗衡邵氏电影的主力,实际上嘉禾的风头往往盖过邵氏,邵氏老板邵逸夫从1970年代开始,渐渐把重心移向电视业,创造了香港电视的王朝品牌TVB。这些都是后话了。
 
说回李小龙,嘉禾同他合作的前两部电影是振奋民族精神的功夫片[唐山大兄]和[精武门]。
 
武术家出身的李小龙,曾是童星,在美国也做过演员,对镜头语言并不陌生。他知道如何在镜头前展现功夫最炫目的一面,加上他夯实的功夫底子,让观众感受到了他惊人的力量。没有人能够演出他与功夫融为一体的境界。
 
[唐山大兄]成为1971年香港电影年度票房冠军,1972年的票房冠军是李小龙的另一部电影[猛龙过江],[精武门]位列亚军。
 
这些作品为嘉禾赚得盆满钵满,而且打开来了国际市场,把功夫片卖到了东南亚、欧洲、北美等地,打响了香港功夫片在海外的招牌。
 
令人遗憾的是,李小龙在家中突然逝世,年仅33岁,剩下未完成的作品[死亡游戏]。
 
后来,嘉禾利用替身和其他作品的镜头,补拍完[死亡游戏],但这样粗劣拼凑出来的电影,完全是出于商业考量,根本不能算作“李小龙电影”。李小龙去世后,嘉禾找了很多人模仿他,混淆视听,糊弄仍然对李小龙念念不忘的观众。
 
很快,1974年,另一位重要人物出现,帮助嘉禾度过失去王牌演员的尴尬。这个人就是从邵氏脱离出来的许冠文,同样是因为对邵氏薪资和管理制度不满而出走。
 
嘉禾给许冠文开出的价码中,其中一个是同他合资成立许氏兄弟电影公司。
 
许冠文通过许氏兄弟电影公司与嘉禾合作,自编自导自演了[鬼马双星](1974)、[天才与白痴](1975)、[半斤八两](1976)、[卖身契](1978)、[摩登保镖](1981)等讽刺喜剧,接连打破票房纪录。
 
许氏三兄弟——许冠文、许冠杰、许冠英成了当时香港市民喜剧的一块金字招牌,还经常上电视节目。
 
进入八十年代,成龙、洪金宝等人与嘉禾合作,掀起一股新的功夫喜剧热潮。此时,邵氏已将重心完全放在了电视业务上,失去了与嘉禾争夺电影市场的能力。
 
 
文章首发自《看电影》杂志2019年10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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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1-04   1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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