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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了,这部电影应验了多少?
2019-09-16 20:02
[银翼杀手]开篇标注了一个时间,2019年11月,现在我们距离这个时间只有两个月了。
 
现实中的纪元,终于和电影中的近未来即将重合。
 
2019年并没有连锁六型复制人到外星进行殖民任务,也没有银翼杀手负责为叛变的复制人“退休”的任务,但我们还是要说,这部电影是一则正在被验证的预言。
 
夜晚亮如白昼,城市的上半截永不休眠,下半截鱼龙混杂。
 
人类没有因为科技而生活得更好,黑市照旧是黑市,贫民窟照旧是贫民窟,像是有天启四骑士打马经过,留下传染病似的荒凉、破败、凋敝、萧条,蔓延到城市的角落。
 
这是未来,也是现在。特别备注:由于[银翼杀手]存在诸多剪辑版本,本文以2007年由雷德利·斯科特推出的“最终剪辑版”为参考。
 
1.不眠之城
 
[银翼杀手]的开篇很像是观众乘着夜晚的班机,即将降落在一座繁华都市。如果忽略喷射火光的烟囱和会飞的汽车,2019年的洛杉矶确实与电影中的样子如出一辙,凭灯光就能大致勾勒出城市的轮廓。
 
不止洛杉矶,这是2019年地球上大都市的常态,白天与黑夜只是时间维度的差别,城市变得像一台永动机,始终运转繁忙,不眠不休。
 
俯瞰城市夜景的画面,配上范吉利斯兼具神秘感与未来感的音乐,给人最直接的观感,是一种触手可及的奇诡与恢弘。
 
[银翼杀手]设定的“未来”恰好是我们的“当下”,我们也获得了控制不住脊背发冷的观影体验,像是在玛雅人的预言书里读到了能够印证今日现实的字句,这种敏感而细微的恐惧,是1982年看电影的观众一定感觉不到的,不知道算不算我们幸运。
 
 
 
 
 
2.谁的眼睛
 
洛杉矶万千灯火,都映射在一只碧蓝的眼睛中,这似乎是一则古老的神谕。《圣经·马太福音》中写道:“眼睛就是身上的灯。你的眼睛若了亮,全身就光明。”
 
眼睛在[银翼杀手]中是十分重要的意向与线索,人类对复制人的人性测试,就是通过观察眼动状态完成的。
 
事实上在当今的医学领域,眼动测试确实是评估人精神状态的主要方式之一。[银翼杀手]中的人类害怕复制人拥有与他们同样的喜怒哀乐,七情六欲,就放大他们的眼睛,观察复制人是否“觉醒”。
 
在片头出现的这只眼睛,究竟是谁的?这是自电影上映以来就一再被观众问及的问题。
 
一种说法认为是复制人的,尤其像是罗伊的蓝眼睛,特别是他在影片结尾还有一段“我见过……”独白;一种说法是泰瑞尔的,是这位变种人制造公司的大亨,欣赏自己一手建立的帝国。
 
不过根据导演雷德利·斯科特的解释,这只眼睛并不属于某个特定的人,它只是一个符号,一种隐喻。
 
在拍摄这个镜头时,雷德利受到弗里茨·朗在[大都会]中曾经使用过的舒夫坦方法启发,用一面半透明的镜子把灯光反射在演员的眼睛里,在调整摄影机到与镜子呈45度角的位置进行拍摄。
 
眼睛的故事还没有完全结束。电影正式进入叙事进程,第一个情节是复制人科沃斯基·里昂在接受维特甘测试时,枪击测试者并趁乱逃走。这个测试是专门为复制人设计的,通过观察他们回答问题时的反应,来判定他们究竟是人类还是复制人。
 
里昂在被测过程中,他的眼球在一台显示器设备上被放大呈现,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安东尼奥尼在[放大]中玩过的相似游戏。
 
里昂的眼睛也确实暴露了他的秘密,当他试图借助外化的失去耐心与胡搅蛮缠,极力掩饰自己情感觉醒的事实时,他眨眼的频率明显加快。通常人在说谎时才会有这样的表现,而他发现了自己的不自然之后,又试图通过瞪眼让目光显得呆滞,以侧面证明自己是复制人,这当然是欲盖弥彰。
 
里昂的眼睛暴露了他。
 
 
 
 
 
3.未来都市
 
复制人叛逃,银翼杀手是时候出动了。主人公德卡上线之前,我们得以仔仔细细近距离观察是“未来”也是“当下”的洛杉矶。
 
依旧和开篇的视角一样,观众像乘着一架看不见的飞行器,正在从低空一点点着陆。不一样的是,俯瞰之下的洛杉矶似乎是一座只见灯火不见烟火气的冰冷城市,深入其中,喧扰、狭窄、杂乱、潮湿、泥泞的质感蜂拥而上,立马包裹得人透不过气。
 
整座摩天大楼被包裹在动态楼体广告中,这里也是一个“《放大》梗”,传统妆容的日式美人,被放大后占据了大楼的整个立面。这种让人想装作看不见都难的巨幅广告,的的确确在2019年的城市中随处可见,单是一张精致面孔就能放大到和真人身高相当,霸占过往行人的眼球。
 
德卡第一次在[银翼杀手]中出现,是在一片酷似唐人街的街区,这里也被看作最能代表电影赛博朋克风格的“地标”。
 
连绵阴雨,水蒸气混合着城市的烟火气,变成了仿佛永远散不开的浓雾。霓虹灯是红色和蓝色居多,经由浓雾折射与混合,变成了有些迷离,让人意识模糊的紫色。广告里说,去外星殖民吧,那是充满机会与冒险的黄金之地。
 
雨中行色匆匆的路人,好像谁都不会在意这骗人的鬼话。德卡和一位似乎是讲日语的拉面摊老板鸡同鸭讲地点菜,他坐定下来,做了个非常有趣的小动作,掰开一次性筷子,磨掉上面的木刺。2019年了,这仍然是我们的习惯性动作。
 
 
 
 
 
 
 
 
 
 
4.杀手任务
 
德卡的面还没吃完,就被“请”了警局。
 
2019年的LAPD没什么高科技办公设备,警长桌上还是堆积如山的卷宗,快报废的旧电脑时不时蹦出一两下报错的滴答声,警长的抽屉里,照旧藏着尊尼获加。
 
布莱恩特和德卡是老相识了,他告诉德卡,复制人劫持了外星殖民运输船,杀掉船员与乘客之后逃回洛杉矶。
 
寥寥几句话语交锋,德卡的过往浮出水面,他曾经是能力超群的银翼杀手,现在依然是;他曾经主动辞去银翼杀手的工作,现在依然不想重操旧业。可他没得选。
 
布莱恩特交代了复制人叛逃事件的来龙去脉,六个复制人参与劫船,三天前他们试图强行闯入泰瑞尔公司,两人丧命在电网下。从外星逃亡地球,对于复制人来说无异于玩火自焚,更何况还是飞蛾扑火一样,奔往制造复制人的泰瑞尔公司。
 
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这才是布莱恩特需要德卡查清的。除了已经露面的里昂,剩下三人分别是娱乐型复制人蒲丽斯,刺客型复制人卓拉,以及战斗型复制人的罗伊,其中罗伊正是此次劫船叛逃事件的领导者。
 
布莱恩特还告诉德卡,复制人各方面的设计都是模仿人类,只是他们没有人类的情感。但设计者认为,只要假以时日,复制人也能发展出自己的情绪反应,像是爱恨愁苦,喜怒哀乐,为了防止复制人产生感情,他们专门做了保险设计:复制人寿命,只有四年。
 
[银翼杀手]的原著小说名为《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如我们所知,失眠的人才会用数羊的方法心理暗示自己入睡。小说开篇提到,复制人可以为自己设定编号不同的情绪,他们往往会多设置开心、兴奋,少设置压抑、愁苦。
 
现实中的2019年,还没有某个科技公司大批量生存复制人这样的人工智能,不过我们有手机siri等等一系列语音助手,他们(我不想用“它们”,因为这些设备能够用人声与人类实现简单交流)的“人设”,往往是冷静且乐观的。
 
由此是否可以得出一个暂时性结论,复制人也好,语音助手也好,都比人类的情绪控制力强大百倍?一旦这些自制力极强的人工智能拥有了自我意识,人类与之又该处在一种怎样微妙的关系之中呢?这也是深藏在[银翼杀手]故事之下,人类对于未来的无形恐惧。
 
还好,雷导只是蜻蜓点水地,像埋“时间胶囊”一样,留下这个伏笔。到了[银翼杀手2049],丹尼尔·维伦纽瓦才把这颗“时间胶囊”挖出来,当然,这是后话。
 
 
 
 
 
 
 
5.科技帝国
 
解铃还须系铃人,想解决复制人的问题,不得不先拜访“复制人之父”泰瑞尔。德卡与LAPD警员驱车前往这座复制人的制造工厂,雷德利·斯科特的理想是美好的,[银翼杀手]中的汽车都是陆空两用,大楼的屋顶平台可以直接用作停车场。
 
然而到了2019年,我们还是不得不在高峰期漫长的塞车队伍里,等着红灯变绿,绿灯再变红,即使终于磨蹭到目的地,也没有摩天大楼的楼顶供你停车。
 
从外表来看,泰瑞尔公司很像一座钢筋水泥金字塔,突兀地伫立在灯影幢幢的洛杉矶城区外围。
 
也许对于公司的缔造者泰瑞尔来说,他真的把自己当成了法老王,复制人就是他制造的奴隶,他们只需要为他的科技帝国搬运瓦砾砖石就足够了,至于七情六欲,那不是复制人该有的奢侈品。
 
泰瑞尔博士的想法,某种程度上很像古老年代的集权者。科技并不会从根本上动摇这种原始性的统治结构,暴君总是暴君,奴仆总是奴仆,二者矛盾激化,一定会催生如罗伊这样的反叛者。
 
还好,这只是一个从过去投射到未来的幻象,我们现实中的科技巨头,达不到泰瑞尔公司这般独裁,更多是像硅谷模式,若干公司扎堆,互为裙带。
 
值得一说的是,德卡第一次走进泰瑞尔公司空荡无人的大厅,有一只人造猫头鹰从他眼前飞过。
 
人造动物也是[银翼杀手]原著小说《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里的一个设定,书里的未来,复制人圈养着人造宠物。这则寓言又落空了,2019年我们至少还有柔软且真实的猫可以吸。
 
 
 
 
 
6.复制美人
 
德卡看着猫头鹰出神,甚至全然没注意空旷的大厅里,高跟鞋踩踏地板的声音离他越来越近。来者是泰瑞尔公司的连锁六型复制人,上来自报家门说自己叫瑞秋。
 
演员肖恩·杨眼睛大得出奇,加上她略带机械感的表演,确实像美人面庞下装着人造心脏的复制人。有趣的是,瑞秋自己并不知道自己是复制人。
 
初次见面,瑞秋接连发难,先是以退为进,用一句“看来你认为复制人对大众并无裨益”,把问题抛给德卡。尽管他回答“复制人的益处,与我无关,”,但这第一回合,德卡还是被动了。
 
瑞秋紧接着抛来另一个问题,“你有没有失手将人类‘退役’过”,德卡否认,但瑞秋一句话点明,身为银翼杀手,就会有误将人类“退役”的风险。
 
瑞秋的两个问题逻辑关联很强,并且十分有自我意识。借第一个问题,她想要陈明的观点是,复制人为了满足人类的需求而被创造,复制人身上没有背负原罪,泰瑞尔公司更没有。第二个问题就更微妙了,银翼杀手对复制人执掌生杀大权,假使复制人和人类,并没有区别呢?
 
 
 
 
 
 
 
 
7. 维特甘测试
 
在泰瑞尔博士授意下,德卡为瑞秋进行了维特甘测试。
 
与之前对叛逃复制人里昂进行的测试不同,瑞秋是泰瑞尔博士的得意之作,他想要借这个测试向德卡炫耀,复制人真的可以复制人类的一切,包括思维、感觉与情绪。
 
你以为这是科学家在用自己最前沿的成果,让银翼杀手大开眼界吗?错,分明是在科技金字塔顶端的法老王,炫耀他的玩物。
 
维特甘测试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图灵测试,由于复制人的生命年限被设置为四年,他们的经验与认知程度都是有限的,因此通常在20到30个问题之后,人类就能够通过测试结果对复制人做出判定。
 
瑞秋不同,她拥有的记忆是泰瑞尔为其植入的人类记忆,所以在她回答了超过100个问题之后,德卡才判断出她是复制人。
 
此时泰瑞尔吐露了自己制造复制人的初衷,复制人要“比人类更像人类”,但因为寿命远远短于人类,客观上无法让他们获得人类的共情体验。
 
科学狂人一样的泰瑞尔想了一个方法,把记忆植入复制人脑内,人为让其具备有限寿命条件下无法短时间积累的人类基础情感,进而通过记忆操控复制人,瑞秋正是他的试验品。
 
 
 
 
 
 
 
 
 
8.罗伊现身
 
德卡这边从里昂的住所开始着手调查,另一边复制人罗伊也投入行动。如果用现在的说法形容,罗伊的出场十分“中二”,他在影片中的第一句台词,是没头没脑地说“时间够了”。
 
这个一头银发,眼眶深陷的复制人,周身带着一种不止从何而来的歹毒与狠辣,仿佛能与地表升腾起的浓雾融为一体,隔着屏幕,他的阴邪都能让人不寒而栗。
 
他提到的“时间”,其实是指复制人的寿命。夏虫不语冰般的命数,是复制人的隐痛。
 
 
罗伊与里昂在黑市上找到为泰瑞尔公司的复制人制作眼睛的周先生。
 
这位“中二”的复制人没有单刀直入说明来意,而是像念诵偈子一样,讲了一句诗:“天使如火般坠落,闷雷绕着海岸线低吼,冥王的火焰燃烧。”这是英国诗人威廉·布莱克的作品,诗名恰好叫作《眼睛的另一面》。
 
罗伊找上周先生,是想从他这里探听到自己的型号、寿命以及启动日期,可周先生只负责制作复制人的眼睛,并不掌握关于复制人心智的核心技术。
 
现实中的2019年,也确实有“世界工厂”的模式,处于前沿的巨头公司牢牢攥住那块关乎命运的小小芯片,其余组件交给外包公司就好。
 
周先生告诉罗伊,想要了解关于他自己的信息,还是要回到泰瑞尔公司,并且向罗伊提供了一个名字:J·F·塞巴斯蒂安。
 
 
 
 
 
9.不速之客
 
德卡结束调查返回家中,在电梯门口撞见一位不速之客:不久前刚被他测试过的瑞秋。
 
这次私下见面让德卡凭空生出不安感,他本想将瑞秋拒之门外,可瑞秋坚持向他证明,自己不是复制人,并且试图用一张所谓她与母亲的合照来佐证。无奈之下,德卡只能将真相告诉瑞秋,她被植入了泰瑞尔侄女的记忆,那些她以为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经历,事实上都是别人的。
 
紧接着,德卡被“打脸”了,他看见瑞秋复制人的身份被揭开之后,强忍着眼泪一语不发,瞬间明白,复制人,真的“比人类更像人类”。
 
发觉瑞秋心绪波动,德卡赶紧向她道歉,但瑞秋还是哭着离开。德卡捡起她遗落的照片,背面有一行难以辨认的文字。他拿出从里昂家里搜出的照片比对,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瑞秋照片背后的字迹,后来也成了不少[银翼杀手]粉丝讨论的焦点话题,大部分人认为这只是某个地址,但也有人把这当作一段密码,并且解密出原文是“你男朋友是复制人,爱你的泽尔达阿姨”,估计雷导也没料到影迷有这么大创造力。
 
我们更倾向于照片背后的文字,只是一个地址,甚至照片上的小女孩都可能不是瑞秋,只是泰瑞尔为了让她对自己的身份确信不疑,制造了这个道具。
 
 
 
 
 
 
 
 
10.重要线人
 
复制人这边,罗伊探听到,J·F·塞巴斯蒂安是能带他们进入泰瑞尔公司的关键人物,便安排同伙蒲丽思扮作无家可归的可怜女孩,伺机接近目标J·F。
 
他是泰瑞尔公司年少天才的基因工程师,但因为患上致人快速衰老的“玛土撒拉综合症”,24岁的年纪却是42岁的面容。
 
“玛土撒拉综合症”是[银翼杀手]中一种虚构的疾病,简单解释就是未老先衰,在电影里这只是个罕见病,可谁能想到,现实中的2019年,无论是外表还是心智上的未老先衰,竟成了青年一代的常态。
 
J·F住在一座空旷而破败的公寓中,遍地积水污泥,残破零件,他都习以为常。蒲丽思问他,住在这样的地方,不会孤独么?“不会”,他回答。说着不会,可他小小的爱好还是暴露了心底对陪伴的渴求。
 
J·F为泰瑞尔公司制造复制人,为自己则制作了很多机器娃娃。这些会走路会讲话的娃娃,很像恐怖片里才会有的东西,J·F却称之为“朋友”。也许正是因此,他遇见外表看起来落单无助的蒲丽思,一定会内心毫不设防地给予她帮助,殊不知自己正在一步步陷进圈套之中。
 
J·F这个角色,有点像雷导的未卜先知,因为他太容易让我们联想到已然被舆论标签化的“程序员”了。
 
 
 
 
 
 
 
 
 
11.古怪的梦
 
复制人和德卡的故事继续交替进行。瑞秋走后,德卡俯身在钢琴旁,陷入梦境,在他的梦中,出现了一片苍翠的森林,一只纯白无瑕的独角兽,从森林深处奔跑而来。
 
明明是个唯美的梦境,却让德卡惊出一头冷汗。他想到了瑞秋和她的记忆。
 
他确定自己没有见过独角兽,那么梦里清清楚楚的独角兽,又是从何而来?难道也有人在他的脑中人为置入了记忆?难道他不是人类?难道银翼杀手猎杀复制人,根本就是同类之间的自相残杀?
 
当然还有另外的解释,说不定德卡从书中读到过关于独角兽的介绍。在西方神话中,独角兽常常是纯洁与美好的象征,此时的德卡喝醉了,或许是他对瑞秋产生了某种情感,梦中的独角兽,就代表着他心目中的瑞秋。
 
有不少影迷还提出过另一种观点,独角兽是珍稀的生物,天赋异禀的银翼杀手,在某种程度上就是“独角兽”。
 
雷导执意要把这段德卡的独角兽之梦,加进[银翼杀手]的导演剪辑版。他的本意,正是要通过独角兽的意向来暗示德卡的身份,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伏笔,千万别忘了。
 
 
 
 
 
 
12.一波击杀
 
[银翼杀手]绝不是一部快节奏悬疑电影。到了第40分钟,德卡对复制人的调查才刚有了点眉目。
 
根据从里昂住处搜出的照片和动物鳞片,他终于可以一点点缩小目标了。照片上的女人面部带有刺青,这是卓拉,被LAPD称作是“身体里同时住着美女与野兽的复制人”。
 
顺着线索,德卡来到卓拉担任助兴表演嘉宾的俱乐部,借口调查俱乐部是否存在对女性雇员的骚扰,试图接近卓拉。
 
这不过是德卡灵机一动顺口编出来的事由,在现实中的“银翼杀手”纪元到来之前,就已经实实在在引发了一场好莱坞“地震”,雷导这预言,准得有点可怕。
 
回到故事,从德卡的三言两语,卓拉就察觉了他是前来执行复制人“退休”任务的银翼杀手。电影行进到一半,终于有了一场像样的动作戏,难怪最初的影片上映时,从观众到影评人,说[银翼杀手]无聊的不在少数。
 
在转身余地都没有的狭窄化妆间,卓拉击倒德卡,从俱乐部后门出逃。卓拉慌不择路,跑过熙熙攘攘的街道,径直进空无一人的店铺,短短几秒,已经足够德卡开枪将她击倒。
 
这段击杀戏非常空灵,玻璃碎了一地,人造雪花飘散在空气当中,卓拉的透明雨衣,也许就是莎乐美的最后一层纱了。她是复制人,可她的血是红色的。
 
警长布莱恩特适时出现,坐享其成,顺便云淡风轻地说了句,“很好,现在还剩四个”。四个?叛逃的一共四人,为何杀掉其一还剩四个?德卡十分不解。布莱恩特继续解释:“泰瑞尔公司那个也逃跑了。”是瑞秋。
 
藏匿在人群中的里昂目睹了同伴惨死,半是震惊半是惶恐。他主动找上德卡。与追击卓拉不同,两个男人之间的近身肉搏显然更加野蛮与粗糙。
 
体力消耗大半加之心绪纷乱,此时的德卡,显然不是里昂的对手,在二人的交锋中明显处于劣势,就连手里的枪也被里昂打掉。里昂的手指快要直接插进德卡的双眼,危急关头,一颗子弹穿透他的头颅,开枪的正是瑞秋。
 
 
 
 
 
 
 
 
 
 
 
 
 
13.一个怀疑
 
瑞秋随德卡回到公寓,两人的关系处在一个微妙的点上。如果不是瑞秋出手,此刻的德卡怕是要躺进LAPD的停尸房了,但瑞秋从泰瑞尔公司出逃,对于德卡来说,杀了她,才是自己的任务。
 
蓝色的光线经过百叶窗,从瑞秋的侧后方打来,就是这束光线,像极了舞台上的聚光灯,打在一个全然不知这出戏该怎么演下去的演员身上,而德卡,正是徘徊不定,想要离场却心有牵挂的观众。
 
若干年之后,布拉德·皮特和安吉丽娜·朱莉在[史密斯夫妇]里,也上演了这样“对手亦爱人”的胶着时刻。
 
此前的两段猎杀戏,从视觉上牢牢勾住了观众,德卡与瑞秋看似化险为夷,但瑞秋的几个问题,瞬间调动了思维上的紧张感。
 
她问德卡,“你自己做过维特甘测试么”,言外之意,万一银翼杀手也是复制人呢?我们刚才提到了,这是雷导藏在[银翼杀手]故事中的暗线,也是一个贯穿人类社会始终的哲学难题,我究竟是谁。
 
复制人诞生于人类的设计,他们“比人类更人类”,或许是体能,或许是基因,可人类没能解答的问题,复制人依旧找不到答案,这是一种无解的焦虑。
 
也不知道该说幸运还是不幸,现实中的2019年,需要为此而苦恼的,仍是人类,只是人类。
 
 
 
 
 
 
 
 
 
14.父子对话
 
罗伊闯入泰瑞尔公司,影片进程已经过了3/4,复制人和人类制造者,终于能进行一场不同质地的灵魂之间的对话。
 
罗伊称泰瑞尔为“父亲”,泰瑞尔却以造物者自居。一个称呼有着天壤之别,父亲是血亲联结,造物者却是自我封神,在[银翼杀手]的故事里,人类好像总有一种自视甚高的愚蠢。
 
我们还是称这场见面为“父子”相见吧,罗伊像一个叛逆的儿子,不愿顺着父亲一手安排的命运过活,他是想活,活得更长久。
 
借着寿命极短的复制人,[银翼杀手]回到了“死亡”这个亘古的戏剧母题上。这段戏发生在泰瑞尔的卧室,金黄色的光线充斥全部画面,是一种古典而庄重的质感。
 
与影片70%时间里的蓝绿霓虹光不同,甚至在整体的赛博朋克风格中显得突兀。但为其这种突兀的庄重,能够有效地提醒我们,从现在开始,[银翼杀手]要进入“古典主义悲剧”时刻了。
 
首先是弑父,泰瑞尔用一大串基因工程理论,说了一个简单的事,复制人想活得长,等于做梦。罗伊失望至极,用双手大拇指,深深摁进泰瑞尔的眼睛。
 
眼睛的意向在呼应开篇,科技帝国的君王,自恃手眼通天,惨死在自己最得意的孩子手下,这是一个有些《李尔王》式的结局,并且《李尔王》中的格罗斯特伯爵,恰恰也是手下出了不肖子,惨遭剜眼之刑。
 
在这段戏中,雷导给了泰瑞尔的人造猫头鹰两次十分郑重的特写,更确切说是猫头鹰的眼珠。这里也可以看作是一个伏笔,人造动物、复制人、人类,他们通过眼睛看见的,是否是同一个世界?
 
 
 
 
 
 
 
 
 
 
15.最终战役
 
[银翼杀手]中动作戏的设置非常有趣,德卡每次都是double kill。之前是卓拉和里昂,结尾的重头戏则是蒲丽思和罗伊。这段大战在J·F人去楼空的公寓进行,剔除无关紧要的干扰人物,这就是银翼杀手与复制人之间的追剿厮杀。
 
蒲丽思的死是“前菜”,她躲在J·F的娃娃堆里,想给德卡出其不意的一击。对她而言,这太难了,德卡开枪射中蒲丽思,一颗子弹足以让她像个坏掉的娃娃,躺在潮湿的地面上徒劳挣扎。
 
德卡与罗伊的追击更像猫鼠游戏,只是猎手与猎物的关系在不停互换。偌大的公寓,破败的房间,诡异的蓝色光线,这段戏从视觉上更加近似恐怖片。罗伊的阴狠尽在细节之处,比如一根根掰断德卡的手指,不是那种拳拳到肉的野蛮攻击,纯粹是四两拨千斤的变态手法。可就在德卡差一点从楼顶跌落时,罗伊救了他。
 
因为罗伊自知时日无多。他那段“我目睹战船在猎户星座的端沿起火燃烧”的台词太过出名,以至于不少影迷忘了这段台词之前,他还说了一句“活在恐惧中很不是滋味吧?这就是做奴隶的感觉”。
 
即使“比人类更像人类”的、最强大的复制人,面对死亡同样有无从纾解的恐惧。钟表的每一声滴答,于他都如同丧钟,直到死亡真的到来,他笑了。
 
罗伊之死可以说是[银翼杀手]中最浪漫的场景,人类的死亡是尘归尘土归土,罗伊的最后一丝气息消弭在雨中,如他所说,所有的瞬间终将随时间流逝。
 
饰演罗伊的演员鲁特格尔·哈尔不久前溘然长逝,幻想中的未来与真实的世界,在他阖上眼睛的一刻重合。
 
 
 
 
 
 
 
 
 
 
 
16.未卜前途
 
德卡还剩下最后一个“猎物”,瑞秋。银翼杀手和复制人是一对相伴而生的名词,如果瑞秋不觉得自己是复制人,那么她便不需要被执行“退休”,不是么?
 
德卡回到公寓,帮助瑞秋逃走,在走廊上,他发现了一只折纸动物,是银色的独角兽。
 
一切都明白了,独角兽不是无端闯入他梦中的,神话中的瑞兽,此刻是来送他最后一程的。
 
雷导曾经在采访中解释,如是设置最终剪辑版的结尾,加之此前德卡梦境中的独角兽,都是证明他复制人的身份。他和瑞秋逃不掉的,他们也都活不成了,可谁不是一样?
 
 
 
 
 
 
 
 
银翼杀手和复制人后来怎样了?站在雷导这个“过去的近未来”时间点,丹尼尔·维伦纽瓦把时间又往后推了30年,那是[银翼杀手2049]。
 
在当下,我们可以稍许松口气,并没有泰瑞尔公司这样的科技帝国霸主,去生产各方面都大幅超越人类的复制人。
 
2019年的人工智能还只是手机或是音箱里的语音助手,它们总是友好和贴心的,知道的事情不算多,不需要什么银翼杀手来执行“退休”,你分分钟就能给它们断了电源。
 
 
文章首发自《看电影》杂志2019年9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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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都会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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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9-17   1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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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9-16   2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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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9-16   2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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