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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遗忘的星
2019-08-07 12:58
黑暗的年代中,你我应该选择怎样的道路?是像尹东柱(姜河那饰)一样,以诗歌为武器,还是追随宋梦奎(朴政玟饰)的脚步,以热血点燃青春?
 
诗人尹东柱与堂兄宋梦奎的一生,就如同转瞬即逝的流星,纵然短暂,却足够明亮。
 

星星诗人

“一颗星是回忆/一颗星是爱恋/一颗星是孤寂/一颗星是憧憬/一颗星是诗歌/一颗星是妈妈,妈妈。”
 
尹东柱的诗作《数星星的夜》当真是情致盎然,然而他和堂兄宋梦奎的人生,就如同那星辰一般,纵然闪耀璀璨,却短暂而悲戚。
 
似乎诗人总是与悲剧相关,无论是楚国大夫屈原,还是脚步踏遍大唐山水的李杜、乐天,或是儒雅痴情的徐志摩,抑或是在绝望中死去的顾城、海子……是因为诗人浪漫到看不清现实世界,还是因为他们看得实在太透彻?
 
特殊年代的诗人们就更是如此, 所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伤春悲秋之余,不免多了忧国忧民的职责,然而比起勇气和力量,诗人拥有的更多是书生意气与浪漫情怀,悲悲戚戚凄凄惨惨戚戚,这样的诗句,真的能抵挡外族入侵么?
 
须得是鲁迅先生那样的笔力,才能对麻木的神经产生几分触动吧。
 
朝鲜爱国诗人尹东柱,生于民国时期的吉林龙井,由于祖父信奉基督教,因此尹东柱自幼就受到“民主”、“人权”等进步思想的熏陶,舅舅金耀渊也是中朝边界地区的抗日启蒙教育家,一手创立了明东小学、中学以及女校,培养出许多抗日志士。
 
尹东柱和堂兄宋梦奎从小一起长大,既是亲密的兄弟,也是彼此竞争的对手,两个人心怀同样的志向,却选择了不同的道路。
 
前者以诗歌为兵刃,坚信“诗也能表达自己的想法,同样充足有力”,后者则认为“山河不在,诗歌有什么用呢?”
 
可以说,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人,东柱的痛是隐忍的,而梦奎则用青春去点燃反抗的火种。世道艰难,尹东柱“没有改变世界的勇气,因此只能躲在文学的背后”,以诗歌为载体,抒发内心的激愤与绝望。
 
可是这样的他,在宋梦奎面前偶尔会产生地说东柱和梦奎就在其中,但通过血液大学的研究,可得出两人被注射了海水而死的合理推测。
 
[东柱] 描绘了黑暗年代里最闪亮、却未完成的青春,也探讨了“时代环境统治下的人们,会做出怎样的选择”的议题。
 
 

致最耀眼的灵魂

2015年不单是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也是朝鲜爱国诗人尹东柱逝世70 周年纪念。
 
1943年7月,尹东柱以朝鲜独立运动分子的罪名在日本被逮捕,1944年3月被判处两年刑期。
 
1945年2月,年仅28岁的尹东柱在福冈警察局刑务所死去,死因竟然是惨无人道的活体实验。不久,一同被关押的堂兄宋梦奎也不幸遇难。
 
虽然尹东柱在韩国被奉为“最喜欢的诗人” 榜首,但他和他的诗作,在他生前却并不为世人所知,他的诗歌无法被发表,只能被藏在箱底。
 
直到朝鲜半岛光复后,尹东柱的作品才被弟弟尹一柱公布于世。生活在最黑暗的年代,他的诗作中总是带着悲壮的殉道感,思考着如何在黑暗中存
 
自卑感,申渊植的剧本中,也特别描绘了这样的情节,比如在毕业典礼上,校长将优等奖状授予了宋梦奎,而尹东柱则感受到了失败感的折磨。
 
再譬如,兄弟两人一起去日本京都考试,宋梦奎被京都帝国大学西洋史系录取,而尹东柱却名落孙山,这是东柱第三次在梦奎面前感到自卑,他的灵魂正在经历“三重组合”。
 
 
某种程度上,尹东柱的自我认同感,是通过与梦奎相比较才获得的,也唯有和梦奎竞赛而得到的这种成就感,才更鲜明。宋梦奎是典型的行动主义者,而东柱则是观念主义者,如果没有梦奎,东柱也是无法存在的。
 
遗憾的是,本该没有忧愁的青春,就这样在黑暗的年代里戛然而止,纯真的爱情、亲密的友情、远大的梦想……这一切都成了黑白色的回忆,永远留存于年代久远的诗句里。
 
尹东柱深爱着诗歌,曾将十九首作品编辑成诗集《天和风和星和诗》, 可惜未能如愿出版,最终由尹东柱亲手抄录,送给了老师和好友郑炳昱。
 
也是这一年,尹东柱按照家人的安排赴日学习,被迫将姓氏改成了日本姓氏平沼,这令尹东柱感到羞愧而痛苦,这份自责和忏悔,始终贯穿在他的诗句中。1943年7月,同样在日本留学的堂兄宋梦奎被警察局逮捕,罪名是搞独立运动。
 
不久,正准备回国探亲的尹东柱也被被扣上了同样的罪名。就在日本战败六个月前,尹东柱和宋梦奎不堪忍受非人的折磨,先后悲惨地死去了。
 
当时的福冈监狱中,因活体实验而死的人多达1800名,其实我们并不能精确地说东柱和梦奎就在其中,但通过血液大学的研究,可得出两人被注射了海水而死的合理推测。
 
[东柱] 描绘了黑暗年代里最闪亮、却未完成的青春,也探讨了“时代环境统治下的人们,会做出怎样的选择”的议题。
 

致最耀眼的灵魂

2015年不单是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也是朝鲜爱国诗人尹东柱逝世70 周年纪念。
 
1943年7月,尹东柱以朝鲜独立运动分子的罪名在日本被逮捕,1944年3月被判处两年刑期。1945年2月,年仅28岁的尹东柱在福冈警察局刑务所死去,死因竟然是惨无人道的活体实验。不久,一同被关押的堂兄宋梦奎也不幸遇难。
 
虽然尹东柱在韩国被奉为“最喜欢的诗人” 榜首,但他和他的诗作,在他生前却并不为世人所知,他的诗歌无法被发表,只能被藏在箱底。
 
直到朝鲜半岛光复后,尹东柱的作品才被弟弟尹一柱公布于世。生活在最黑暗的年代,他的诗作中总是带着悲壮的殉道感,思考着如何在黑暗中存活。
 
 
尹东柱的诗歌打动了专门研究朝鲜文学的日本学者大村益夫,《天和风和星和诗》令他非常震撼,于是便踏上寻找“诗人尹东柱”的旅途,80年代中期,大村益夫在龙井东山发现了诗人尹东柱之墓,他的故事这才广为人知。
 
李浚益的这部人物传记片,最初的片名本是[诗人],后来才改成了[东柱],与海报上尹东柱的亲笔书相得益彰。尹东柱逝世70周年纪念活动期间, 受邀在清韵文学图书馆演讲的李俊益导演,谈起尹东柱的故事居然从来不曾被电影化。
 
事实上,早在几年前,李浚益就已经下定了决心,打算将诗人尹东柱搬上银幕,偶然向后辈导演申渊植提起“想写尹东柱的电影剧本”,但却一直“因为太忙碌而无法全身投入”,于是编剧出身的申渊植,便接下了创作剧本的重任。
 
 
申渊植查阅了大量的详细资料,而李浚益则参照了宋宇慧的《尹东柱评传》。
 
虽然李浚益导演的电影一向偏重史实,但申渊植在创作剧本的过程中,还是融入了一些想象力。[东柱] 的剧本,可以说是七分事实,一分想象,一分为结构服务的细节,其余则是抒发情感。
 
这部电影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虚构,便是如贞的存在,将这样一个女人放置于东柱、梦奎中间,形成了三角关系,这尝试着实大胆。
 
其实,在电影中展现历史人物的一生,从来都不是容易的事。
 
李浚益导演曾创造过[王的男人] 的票房奇迹,不久前又以[思悼] 再现了英祖、思悼以及正祖的王室悲剧。
 
即使是这样一位导演,在正式开机之前,也仍然对于要以电影的形式去表现诗人尹东柱的一生感到非常恐惧,“斗胆以电影来展现诗人尹东柱的人生,我感到很荣幸,但比起激动,更多的却是惶恐。”
 
李浚益每时每刻都忧心忡忡,担心损伤了尹东柱的形象。不过当他真的拿起摄影机的时候,那种恐惧竟然没了大半,因为镜头中的姜河那、朴政玟,看起来就像是尹东柱、宋梦奎重生一样。
 
“28岁就命丧福冈监狱的尹东柱、宋梦奎,这两个人的灵魂,希望能够在这部电影中延续下去。”李浚益导演如是说。
 
[东柱] 选择了江原道高城、全州、京都大学、延世大学等地作为拍摄地,福冈监狱的场景是在全州拍摄的,而麻风病人收容所的戏份,剧组选择了小鹿岛。
 
情节架构方面,其实[东柱]和[思悼]是保持一致的,即现在与过去的交叉,这样一来,能够更加透彻地审视尹东柱的一生。
 

诗歌般的电影

[东柱] 于2015年3月底开机,全片20个拍摄场次,均以黑白制作呈现。
 
摄影导演崔英晋,曾为申渊植的[演员就是演员]、[鸟类人间] 掌镜。李浚益导演的电影,一向以强烈的写实性而著称,在[东柱]中首次尝试黑白电影,也有 这方面的原因。
 
时隔多年,尹东柱和宋梦奎这两个人物的模样,如今只有在黑白旧照片中才能看到,因此为了尽可能地还原历史,李浚益导演决定以黑白电影的方式讲述这个故事。
 
另一方面,借用李浚益的话来说,“在最为灿烂的青春岁月里活得那样热烈的尹东柱和宋梦奎,这样的灵魂,我希望能用黑白画面去郑重地对待。”
 
当然,这也是因为预算有限的缘故,[东柱] 的制作费为五亿韩元,就成本而言只是一部小制作,对场景的还原却有很高的要求,所以导演只拍摄了20个场,黑白映画也是比较经济的形式。
 
 
但这并不能抵消导演和演员们对于“尹东柱”和“宋梦奎” 的热情。
 
“我本来就非常喜欢尹东柱,导演也是这样。” 姜河那说,但真正吸引姜河那出演这部电影的要素,是李浚益导演的一句话:“尽管尹东柱的一生足以吸引观众,但反而是低预算更能够展现他的价值观。”
 
饰演尹东柱的姜河那,虽 然已凭借[纯真年代]、[如此美好]等热门影片而步入大势行列,但还是感到很有负担。
 
“让我扮演‘诗人东柱’这样的人物,我总是因忧虑而失眠。”在他看来,能够有机会以自己的声音、面孔和演技来演绎尹东柱笔下的诗篇,是难能可贵的荣耀。
 
事实上姜河那与“尹东柱”倒是颇有渊源,此前他在[如此美好]中扮演的歌坛传奇人物尹亨柱,正是 与尹东柱有亲缘关系的堂弟。
 
说起来,凭借[思悼]成为新晋影帝的刘亚仁,也  曾打算出演“尹东柱”这个角色,不过由于种种原因未能如愿。后来与姜河那一同拍摄[请点赞]时聊起这部电影,刘亚仁不无遗憾地表示“本来我也想要演‘东柱’的” 。
 
这也难怪,尹东柱在韩国是家喻户晓的爱国诗人,而刘亚仁本身也是一位诗人,当然会中意如此契合的角色,可惜由于种种原因,终究还是错过了
 
其实,姜河那走上演艺之路,除了出众的表演天赋,运气也不是一般得好,高二那年参演了舞台剧《一碗乌冬面》,从此就一发不可收拾,接连在电视剧、音乐剧中担纲。
 
 
姜河那不俗的表现引起了前辈黄政民的注意,于是便向李濬益导演推荐了这个新人,于是才有了[平壤城]的试镜。当时对片中“南山”一角产生了不同见解的姜河那,考虑再三,还是勇敢地向导演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因而成功得到了李浚益的青睐。
 
而在影片中饰演尹东柱堂兄宋梦奎的朴政玟,因在独立电影[守望者]、[起爆] 中的出色表现而崭露头角,参演了《请回答1988》、《你被包围了》等热门剧集。
 
他表示“再现宋梦奎生活的那个时代,和那个时代所带来的肉体、精神双重痛苦,是非常有价值、有意义的事情,导演和全体剧组成员一同朝着相同目标而努力,实在是终身难忘、获益匪浅的宝贵经历。”
 
除此之外, 崔熙瑞饰演东柱青年时期的朋友,被申渊植发掘的新人演员申润珠,则饰演令东柱为之倾心的女生“如贞”。虽然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美人,但她身上淳朴、干净的气质  ,却让申渊植觉得很符合那个特殊年代的风格。
 
“为什么在那个时代,尹东柱只能写那样的诗,观众们只要从个人角度的意义理解就足够了。”
 
申渊植创作剧本的角度,更侧重于尹东柱和宋梦奎短暂的青春。他们也曾享受过无忧无虑的快乐时光,也曾像普通的青年学生一样,暗暗爱慕某个美好的少女,毕竟那才是青春呀!
 
东柱与堂兄梦奎,还有东柱倾慕的女生如贞,也无法免俗地陷入了三角关系,这难道不是少年时代最常见的桥段么?在如此黑暗的特殊年代里, 尹东柱、宋梦奎戛然而止的青春,是那么光辉灿烂。
 
 
文章首发自《看电影》杂志2016年2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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