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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新说
2019-07-25 11:38
人间的小姑娘沙果(周冬雨配)是个留守儿童,天天想着过年,因为过年才能和爸爸团圆。
 
但天上的年兽年威武(雷佳音配)却不想过年,他是个管理着春节事务的小官,春节一到,他要工作,还要忍受炮竹声,十分不爽。
 
一个暴躁大叔,一个呆萌萝莉,一个要毁掉春节,一个要保卫春节,一场大作战开始了。
 

这是老祖宗留下的故事

到了年根,就有老话说:“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日;二十五,推糜黍;二十六,去吊肉;二十七,宰只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 三十晚上守一宿,大年初一扭一扭。”
 
这词编得热闹,春节过得也精致,对于中国人来说,春节是一年到头顶天的大事,老祖宗留下的那些繁文缛节,在过年那几天体现得尤为真实。
 
但细论起来春节为什么这么过,说法也很多。
 
有原因说中国自古是农耕社会,十分注重时令与节气,隆冬过后冰雪消融的季节正是希望之所在,所谓一年之计在于春,春节自然是一年当中头等重要的喜庆节日。
 
也有故事说,过年其实是因为古代恶兽——年兽。
 
年兽又被称作年,是太古时期一种凶猛的怪兽,头上有犄角,牙尖齿利,力大无穷,生性凶残,常年散居在深山密林中,也有说深居海底,每隔三百六十五天,就会在天黑以后闯进村庄大肆破坏,并吃掉人的头颅。
 
年兽的屠杀一直持续整晚,到天亮时鸡鸣声响起,才会离开。
 
过了这一夜,就像过了一道鬼门关,久而久之,便有了“年关”的说法,而所谓的熬年守岁,指的是人们在年兽出现的那一晚不睡觉,熬过这场灾祸,天亮了就算是新生。
 
同时,因为前一夜吉凶未卜,大家也会把晚饭做得特别丰盛,所以,年夜饭成了一年当中最美味可口的一餐, 也是一家老小全员到齐的一餐。
 
后来,大家研究出了对付和驱赶年兽的方法,因为年兽怕红、怕火光、怕巨响,人们便在门窗上贴对联、粘窗花,在门外挂鞭炮、放炮竹,以这些方法吓走年兽,时间长了,红色和炮声,也成为一种吉利的象征。
 
就这样,传说中驱凶企吉的那一夜成了除夕,除夕过后的第二天,就是大年初一。
 
 
传统文化总是分外有趣,能够把所有事情的源头都包装成一个传奇的故事,就像端午节是为了纪念屈原,七夕节是牛郎织女鹊桥相会的日子。
 
不过,类似故事的魅力也正被今时今日的现代化冲淡,度过传统节日的方式方法也越来越趋向形式大于内容,会像歌谣中那般精致地准备一场春节的人, 越来越少,祖祖辈辈留下的春节,已不再是祖祖辈辈时的模样。
 
时代如一场革命,有消失的,有存留的,也有改变的。年还存在,一半是祖宗留下的,一半是后辈更新赋予的。
 
 

也是后来人创造的传奇

这是一个流行为旧诗赋新词的时代,当过年从传统走向洋气的时候,神话中的那头年兽也开始与时俱进,被编成了动画中的主角,恶兽变萌宠。
 
就像本片的主人公年威武,身材依旧魁梧,但变得圆润,与“呆萌”擦边,而且, 他不再害怕红色,自己就有一身红色的柔软皮毛,至于红色元素的使用,也是出于方便儿童接受的考虑。
 
同时,年威武穿起衬衫打起领带,俨然过上了现代化的都市生活。革新是有的,传承也是有的,比如年兽额头上的一对卷眉,是从古代石像中提炼而出,头上的犄角也还原了神话中的描述。
 
建立年兽这一形象的初衷,来自出品人宁浩和导演张扬的心愿,当西方的圣诞老人、美国队长、钢铁侠、绿巨人等形象一拥而入,成为现代孩子们的心头宝时,他们能够把漫威宇宙的故事如数家珍,却讲不出传统故事中年兽的样子;他们会满心期待盼望着圣诞节的到来,却对传统节日处之漠然。
 
文化的交流与进步有时也带来诸如此类的一些冲击,所以有了这一次对于年兽的革新。新故事中的年兽,有了工作,在天宫里是个小官,管理着人间的春节。
 
不过,年兽家世世代代都在做这份工作,传到年威武手中,早已经腻味得不行,本来就怕火光怕巨响,还年年让他在春节这天出来工作,心怀不满的年威武一心不想过这个春节,消极怠工不说,还听信了坏蛋的怂恿,偷窃管理春节运行的钥匙。
 
 
这样一个有性格的年兽,是宁浩等人希望送给中国孩子的一个童年伙伴。
 
很显然,电影完全给年兽重塑了一番形象,他既不残忍也不会食人,只是个脾气有点暴躁、性格有点难搞、工作起来有点懈怠的大叔。
 
有了大叔,还有故事中与大叔对立的主角形象——萝莉,为了让这个形象更萝莉一点,她被设计成一只兔子。
 
革新之外,新故事也在还原传统故事中的一些概念,例如天宫样貌、诸位神仙的形象等。以往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在电影里也过起了凡人般的生活。
 
比如,太白金星成了公司总管,从公司的发展方向、业务洽谈到关灯拉闸、锁门扫地,样样事无巨细地操持,除了这一重现代身份,他还是和以往一样絮絮叨叨,爱说教;
 
再如,故事中的反派大鱼,曾经是公司底层的一名小员工,满怀“雄心壮志”,这样的形象就像现实社会中的许多小人物,小人物或许会光明正大地扬名立万,或许会满腹阴谋地搞破坏,大鱼就是后者。
 
因为自己膨胀的私欲没能得到满足,他开始筹谋邪恶的复仇计划,花言巧语骗取年威武的信任,唆使他偷窃管理春节运行的钥匙,间接导致了钥匙的遗失。
 
这还不算完,在众位神仙下凡寻找钥匙、守护春节的过程中,他依旧不断地挑事,想要彻底毁灭春节。所以,大鱼就是一个人类社会里阴暗的小人物。
 
本片的故事套在一个简单甚至略微幼稚的壳子里,本质上来说,核心依旧是春节文化。
 
围绕着“春节”二字,有“吉祥物”年兽,有传统文化和神话故事中的神仙,还有一场关于春节的拯救行动,表面上看,拯救的是春节,实际上,拯救和寻找的,是一种正在逐渐变淡的春节感情,和一项日渐衰老的春节文化。
 
新与旧的结合,是电影呈现的形态,也是执掌电影的理念,从年兽形象上的革新与继承可以看出,形象在发生改变,所代表的一种文化,也从内在发生变化。
 
老故事有魅力,但老故事也挡不住时代对它的风化,总有些飘散如烟,也总还有些历久弥新。
 
新与旧的共存,是文化发展方式的一种必然选择,也是文化交流与传递的必经之路,简单来说,就像天宫里的年兽、土地公一样,虽然还是天官,但这不是权力与荣耀,而是工作和责任。
 
而且当社交软件迅猛发展的今天,月老也只能下岗了。
 
再如春节,风光程度也无法再与当年相比,已经有人选择将它遗忘和放弃,它能否成为一件顶天的大事,全在人心和人情。
 
“守护春节”是电影提出的一项有趣命题,当春节需要守护,不得不说这是一种悲哀,但提出守护春节,也是对传统文化的反思与继承,有人在做这件事,比无人问津好得多。
 
在更新当中守旧,这是电影的一份情怀,故事编辑需要这样,文化继承也同样需要这样,有来有往,有得有失,老祖宗留下的,是命脉,后来人凿开的,是一道未见过的曙光。
 
 

大作战成员

正方:
 
年威武:作战主力,因为一时听信坏蛋大鱼的怂恿,导致控制春节运行的钥匙遗落人间,年威武从天宫来到人间寻找钥匙,识破了大鱼的阴谋,并将众位退休的神仙联合起来,一同保卫春节。
 
沙果:作战主力,守护春节的信念最为牢固,她一心盼望春节来临能够一家团圆,但是春节面临着消失的危机,为了自己的家,也为了传统节日的继承,沙果毅然对大鱼宣战。
 
土地公:作战成员,是年威武的忠实粉丝,对于年威武交给自己的任务十分引以为豪,虽然已经退休,但总认为自己有一日会重出江湖。
 
兔奶奶:有点疯癫的老太婆,总在捡垃圾,也总是飞快地骑着一辆三轮车,还神神叨叨地说自己的三轮车其实是飞机,只是还没有组装好。
 
灶王爷/电母/嫦娥:都是退休神仙,虽然各自有各自的小毛病,但都十分支持年兽保卫春节的行动,因为传统文化也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根基。
 
反方:
 
大鱼:曾是一名小员工,妄想能够坐上公司CEO的位置,后来阴谋失败,落荒退出,一心复仇要毁掉春节,另创属于自己的业务天地。
 
大东:嚣张跋扈的总经理,十分溺爱儿子,一开始不明真相的大东曾在大鱼手下助纣为虐,后来幡然悔悟。
 
小东:大东的宝贝儿子,富二代,也是沙果的同学,曾经骄纵蛮横,喜欢欺负沙果,后来和父亲大东一起临阵倒戈,加入保卫春节的阵营当中。
 
 

这是一场改革——独家专访出品人宁浩

“坏猴子”是宁浩给自己起的名儿,后来,渐渐成为一个符号,和一种特色文化产品,疯狂过,文艺过,野蛮过,也温情过。
 
拍电影十多年,宁浩早就有了做动画的念头,而且是做本土动画,因为在宁浩看来,这是一场改革,也正是他要做的事。
 
推动文艺复兴
 
这是你第一次做出品人,为什么选择做出品人?
 
宁浩:上岁数了(笑)。其实身份发生变化是正常的,时代在变,电影也在变,作为一个电影人,也不能局限在导演这一个身份上。
 
宏观地说,文化产业发展需要大量的产品,现在的情况是超市都建起来了,但是缺货,所以需要大量的人来参与供货。
 
像我过去做导演,那是手工业,产能比较低,现在我把自己做导演的经验,或是把某些质量要求进行量化,更多地进入工业,能为这个市场提供多于我个人生产的一种方式。
 
为什么选[年兽大作战]这个项目?
 
宁浩:以前就想过拍年兽,西方有一大批围绕圣诞老人拍的电影,形象深入人心。春节是中国很重要的节日,但我们却没有一个明晰的文化符号,就是“年”到底是什么样子?
 
我查了“年”的故事,都还停留在远古时代,基本代表了农业时代对于神的恐惧,也就是说这个文化一直没有更新。
 
(但是)实际上我们从小过春节,都是喜庆和开心的,“年”早已被赋予了别的意义,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给它一个既现代又本土的解释呢?这是我的出发点。
 
中国这一百多年处于文化劣势,导致我们很不自信,外国人说什么都好。(这中间)存在着一种文化仰视,我们承认有差距,但不是说文化仰视的心态是正确的。
 
很多落后国家发展成先进国家,比如日本、韩国,都找到了自己文艺复兴的方式。所以我觉得中国的文化反思与成长,首先依托于经济实力的上升,然后逐渐找到文化自信,更加关注自己的符号和题材,这才是我要做的事情,立足于当代和本土去想问题,寻找新的东西,我们也会有我们的文艺复兴。
 
年兽这个形象有什么参考和想象?
 
宁浩:年兽打了几千年都没打死,这就是个游戏(笑),是一种人与神之间的默契。
 
在这之下我们建立了一个所谓的神仙系统,就是一种能量管理系统,每年年兽都得扮演一个下来被小孩崩一气的角色,所以这哥们有点儿神经衰弱,早就不想干这工作了(笑),我是从这么一个角度想的。
 
 
扶植新兴导演
 
中国电影在各方面的提高很明显,出现一些新导演。
 
宁浩:新导演的出现伴随几个前提,一是电影管控能力降低,过去只有电影厂可以拍片,现在人人可以拿起摄像机;还有就是电影教育的门槛得到了释放;再者就是技术门槛降低,过去绝大多数导演都要懂摄影,今天什么样的设备都能拍出高质量影像,影像也得到了解放。
 
另外就是资金门槛,从宏观角度来看,国家收紧了传统经济渠道,将资金导流到其他渠道内,这样以资本作为后盾,不缺钱了。时代的变化是立体的,当中既有国家力量,又有经济转型力量、技术力量等,在各种大变化中,个人调整只不过是适应时代而已。
 
你对新导演有什么计划?
 
宁浩:我本身是从刘德华的亚洲新星导计划走出来的,这种推新计划是有价值意义的。当时代和市场环境发生了那么多变化,更应该去做推新的事。
 
你觉得张扬哪些方面适合拍这个电影?
 
宁浩:中国电影百花齐放,需要大量人才。张扬他们是北京电影学院动画专业最早的一批学生,应该说是改革开放后从业经验最丰富的一批。
 
未来的中坚力量会从他们当中诞生。客观地说,中国动画电影正在起步,我们还要继续做这事,完善它,最终让这些形象重新回到我们的动画世界,这是我们这一代人真正要做的事,这不是通过一部戏就可以完成的,还需要很多努力。
 
打造坏猴子产品
 
现在“坏猴子”是不是也在发生变化?
 
宁浩:“坏猴子”也在成长,以前叫坏猴子工作室、生产队,现在叫坏猴子影业。
 
以后会出现三种产品:宁浩出品的电影,坏猴子出品的电影,还有我自己导演的电影。这三种是不一样的产品,但都有一个共同目的,就是打造富有坏猴子特性的产品。
 
为什么叫“坏猴子”呢?
 
宁浩:我小时候比较喜欢孙悟空,他是唯一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人物形象(笑),而且也不太服管,有自己判断的角度和创造能力。
 
创作必须要不听话,改变以前既有的方式,不按规矩来。西方评估我们的教育,说我们的孩子缺乏批判精神和独立思考能力。
 
如果不具备批判精神,将不可能革新,既然一切都好,那还革什么新。一定是觉得某些东西不够好,才去创新它。孙悟空很有勇气,作为坏猴子,它是一个有趣勇敢又有创新能力,而且很本土的形象。
 
你以前说想拍部科幻片,现在终于动工了,你的科幻是不是和人们的生活有关系?
 
宁浩:我力求吧,现在我找的这些导演和项目,基本都是按这个要求来,刘慈欣的《三体》有个特别动人的部分,就是中国文化视角下的科幻,并且结合
了中国社会最大的压迫问题,也是最核心的问题。
 
我跟刘慈欣探讨过这个问题,但他觉得最大的价值可能在于想象力,这就是一个科幻作家最看重的部分。但我觉得这两点都不可或缺,他也做得同样好。
 
 

导演张扬谈制作

最早提这事的是宁浩,大概在2010年左右他提出想做一个动画电影,选题商量了半年时间,从西方圣诞节想到了中国的传统节日春节,和关于春节的传说年兽。
 
网上关于年兽的说法口径不一,就给创作留下了很大空间,所以我们想把年兽做成中国的圣诞老人,这不光是商业考量,也有挺大的社会价值。
 
电影中的年兽和传统文化中的会有很大不同,因为我们要把他套在现代故事里,要有进化,便于今天的人理解和接受,而且希望年兽在每个孩子心中的地位就像超级英雄一样。
 
好莱坞的动画好看在于它想象世界的可信度,虽然创造了一个想象中的世界,但是你会完全相信那个世界里的规则,是基于现代人的科学认知诞生出来的现象
 
而国内好多东西是过于传说了,不会有太多解释,只能让人被动地去接受,所以在人设上我们只从传说中选取最需要的那部分,作为整个故事矛盾的激发点,剩下一些不太重要的就屏蔽掉了。
 
 
电影中用到一部分动作捕捉技术,拍摄时文戏部分都做了动态捕捉,因为动画师肯定达不到演员的表演程度,我需要演员把角色的整个状态表演下来。但之后发现还满足不了对动画的要求,所以最后只用了特别小的一部分,大部分还是CG动画、手K动画。
 
 
文章首发自《看电影》杂志2016年1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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