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
最不可能的入侵者
2019-07-15 17:05
[我们]描绘了一幅比[逃出绝命镇]更深刻、更广阔、更大胆的画卷。它充分证明了乔丹·皮尔,这位以谐星出道的导演的实力。
 
他使用的电影语言完全不同于库布里克,他比奈特·沙马兰更擅长挑逗观众的兴趣点,他的反思精神比希区柯克更深刻,他的喜剧细胞也是斯皮尔伯格从未有过的。
 
尽管他在片中致敬了以上诸位的经典作品,但乔丹·皮尔是自己的导演,不是任何大师的拙劣模仿者。他将繁复的信息隐藏在图像中,让观众颤栗于美国当下的阴暗面,乃至整个人类社会的状况。
 
[我们]开始于1986年,黑人小女孩阿德莱德生日那天,和她的父母晚上漫步在圣克鲁斯的游乐园里。她从醉醺醺的父亲身边走开,独自一人来到空旷的海滩,头顶一群不祥的雷雨云滚滚而来。
 
她走进码头对面一间满是镜子的大厅,在那里遇到了和她长相一模一样的黑人女孩。
 
 
乔丹·皮尔善于利于视觉效果营造恐怖气氛,这个几乎满分的开场足够颤栗,也足够深刻。低角度拍摄,漫游般运动的摄影机,以孩子阿德莱德的视角在大厅里徘徊。
 
四面都是镜子的大厅,混淆了实际的地理位置,狭窄空间的每个角落仿佛都存在着潜在的陷阱。这个扭曲恐怖的世界,与贯穿全片的气氛相当——迫在眉睫且无时不在的死亡威胁。
 
电影时间切换到现在。已然成年的阿德莱德再次回到圣克鲁斯的海边,此时她已经组建家庭,并且有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夜晚的度假小屋,他们一家被四个外来者打破了宁静,威胁来自最不可能的闯入者——全家的影子替身。替身的出现是电影的基本设定,这是一群由政府创造的与真人长相一样的分身,他们生活在美国无数废弃的地下通道里。
 
政府的本意是利用地下人,控制地上人的世界。然而实验失败,地下人只能与地上人共享一个灵魂,是一群被迫与地上人行为等同的行尸走肉。
 
论长相,分身和本人毫无区别,并在某种程度上与本人联系在一起。但地下人与地上人的生活是彼此的对立面,分身的存在一直是一种限制和痛苦。
 
这是近年来好莱坞电影中对美国阶级矛盾最辛辣的类比之一。阿德莱德一家是典型的美国中产家庭,受过大学教育(丈夫盖比穿着霍华德大学的文化衫)的父母,溺爱着他们的两个孩子。
 
这个阶级拥有着较丰富的社会资源和特权,他们有钱、自信、快乐,对底层阶级的悲苦习惯性漠视。而他们的替身,就像是生活在地下的下级阶层,没有金钱,自然也就丧失了自由。
 
替身的反叛,是美国阶级矛盾激化到一定程度必然会发生的噩梦,这是下层阶级对甚至不知道其存在的中产阶级进行的畅快淋漓的报复。
 
 
片中提到的20世纪80年代的慈善机构“牵手美国” (Hands Across America),是一个耐人寻味的信息点。当年该组织招募了约650万人,组成了一条横跨美国东海岸的人形墙,以呼吁美国社会关注贫困人群。
 
人们手拉手形成人形墙的画面,在影片最后一个大全景的航拍镜头中被巧妙地重新利用,这是被剥夺了公民权的下层阶级团结起来的信号。让人联想起马克思的异化理论,即人们在经过残酷的压迫和统治制度后,渐渐疏离人性。而这些穿着红色工人服装一样的替身们,就像是社会变革的参与者。
 
和一体两面的道理差不多。替身们扮演者杀死真身的反叛者角色,反过来说,他们的阴暗,也是真身隐藏已久欲望和对邪恶的冲动。这一点在配角白人一家身上得到了很好的证明。
 
替身和真身在某种程度上毫无区别,他们都冷酷、漠然、无脑。男主人爱炫耀豪车,女主人沉迷于整容。在杀死男主人后替身穿上了显阔的浴衣,女主人的替身跑到化妆台涂起了女主人的口红。由此,我们毫不犹豫地会相信,如果替换位置,真人也会想要嫉妒替身,并杀死替身的。
 
对演员们来说,他们需要同时扮演正常和邪恶两种极端。杜克展示了他在喜剧方面的才华,饰演一个话痨傻爸爸。而他的替身则是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猛男杀手,战斗力惊人,但除了咕哝声与沉默地打斗之外,他没有什么可说的。
 
莎哈迪·赖特饰演的佐拉是一个有点小叛逆的少女,当她化成替身,怒目而视、咧嘴微笑的样子,又足够令人毛骨悚然。
 
这部电影的魅力还在于,解读乔丹·皮尔隐藏的信息和图像的意义所产生的快感。耶利米书第11章11节出现了两次,还有很多其他的圣经典故可以挖掘,包括对天堂和地狱的类比。
 
另外就是大量对经典恐怖片的致敬。杰森的衬衫是斯皮尔伯格[大白鲨]的海报。杜克替身拿着武器冲向镜头,就像[闪灵]中杰克·尼科尔森在追逐中凶狠地拖着斧头一样。
 
芭蕾舞蹈与决斗场面的交叉蒙太奇,简直就是[黑天鹅]的翻版。当阿德莱德的真身与替身的脸重合的时候,别说你没想到伯格曼的[假面]。
 
 
文_调反唱唱
文章首发自《看电影》杂志2019年7月号
最热评论
最新评论
云小主
😶
2019-07-15   20:50
扫描二维码
关注看电影微信公众号
扫描二维码,下载手机版看电影
IOS版
安卓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