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
放不下的杨家栋
2019-06-10 12:01
几年前,娄烨在自己的工作室见到了出道快十年的小“老艺人”井柏然。这次的拜访,促成了四个多小时的交谈,让他对于把“杨家栋”交给这个年轻人,产生了初步的兴趣。
 
而在商业片里摸爬滚打了好几年的井柏然,天赋与努力都达到了想要喷薄而出的临界点。这件事就这么发生了,面对外界和自己内心的“难以置信”,井柏然有种强烈而兴奋的预感,这一次的合作,或许会完全颠覆他对电影的想象,更有可能改变他的表演世界。
 
总算,赶在三十岁来之前,他给自己,交上了一份由娄烨签署的答卷。
 
 
■与架设固定机位相比,娄烨采取大量的手持跟拍,在表演中有哪些特别注意的地方?
井柏然:完全不一样。之前拍了很多戏,让你学会照顾镜头,好像是演员比较基本的功课。但是跟娄烨导演合作,大多数时候他会采取偷拍的形式,有的时候我甚至不知道镜头在哪,会自动忽略掉镜头的存在。
 
他跟摄影师有一些默契,比如说当我们在准备的时候,我们的状态最放松的时候,我们觉得还没有开机的时候,娄烨导演跟摄影师就已经开机了。你就会听到,全场突然都安静了,才反应过来,机器已经开拍了。
 
我们这次的摄影师(包轩鸣)很棒,很多很危险的镜头,他都坚持手持镜头,包括很多打戏,最牛的是他总是能捕捉到演员最好的状态。
 
■偷拍的形式具体是怎样的?
井柏然:有两种形式,第一种就是你不知情,导演跟你玩的这么一个有趣的互动。还有一种是因为环境的需要,比如说我们在街道上,怕引起路人的围观,我们也会有一些方案,是需要演员跟摄影师跟导演组去配合完成的这种偷拍。
 
■跟导演的工作方式是什么样的?
井柏然:很随性,很自由,很舒服。做娄烨的演员很自由。只要是你的表演顺,他就会按照你的表演往下走,甚至他会根据你的表演改剧本。他从来也不会去告诉演员哪些是对的,哪些是错的,会让你自己去发挥。 
 
■他一般情况下怎样调动演员?
井柏然:导演有很多自己的调演员的方法,他不会跟你说这场戏他特别“安排”了什么,他会有一些“惊喜”给你。
 
比如突然你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个道具,不知道道具老师什么时候安排的,或者突然间你的电话响了,然后电话那头就有副导演噼里啪啦说一些剧本上根本没有的台词,就会看你的自然反应。还有就是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机器就已经开机,已经在拍了。 
 
 
■有没有哪场戏“安排”得印象深刻?
井柏然:有场戏是关于我跟我“父亲”之间的一条线,其实剧本上也没有很清楚描写我们之间的关系,或者是我的家庭。那场戏是我在警局看线索,突然间看到了我爸的日记。
 
导演很巧妙地在日记里放了一张我爸的照片,然而在那场戏之前,我都没见到我爸这个演员是谁。我翻到这张照片,就会不自觉地去想这个人是谁,然后紧接着看到这个日记,写得非常有感情非常全面,包括我从小对于家庭、对我爸的一个态度,还有我妈妈的部分,我一下子就流下泪来。这些东西,是自然的一些反应。
 
导演通常会用这种方法,去给演员一些刺激,一切自然而然。你一直觉得好像是你在牵着角色走,但是到最后你会发现,娄烨导演很厉害,他一直有一根无形的线,在牵着演员走。 
 
 
 
■有些打斗戏很激烈,镜头不停地旋转,是怎么完成的?
井柏然:最后那场在车里的戏,我们专门找了一个晚上,只为了拍那场戏。现场吊了很多威亚,导演在之前请替身试过很多次了,然后我记得当时我什么也没想,就直接上了,因为我觉得拍这种戏越放松越好,越放松越不会受伤。也算是新的一种拍摄尝试,视觉感也很强,挺震撼的。
 
■曾经你觉得“阴暗”的戏份,最后是如何处理的?
井柏然:其实倒是没有到那个程度,我跟“林慧”的那场激情戏,只不过是我们对于这场戏功能性的认知不一样。导演觉得多一层情感的推进,可以让这段关系、我的角色更丰富一些
 
而我只是单纯在捍卫这个角色的人设,他是一个警察,我觉得警察很多事情是一定不会做的。从我自己的角度,我也不相信他会这么做。我们就这个话题聊了好久,其实导演他没有强迫我去拍那场戏,但他也没有说服我,只不过是我们都想去寻求答案,这件事情到底应该存不存在。后来我们选择了一个相对温和的处理方式,最后我们把它变成了对一个女人的同情。
 
 
■你怎么确保自己一直在对的情绪里?
井柏然:其实这个剧本我都忘记我看了多少遍了。因为怀着很大的压力,本身就是一个挑战,然后一直跟编剧聊,跟导演聊,跟其他演员聊,做了很多功课,把剧本写得密密麻麻。
 
我觉得,因为我之前没有接触过这一类的角色,然后那个故事本身又是一个很写实的表现方式,所以我很容易相信它,一旦相信,这件事就好办了,所以比想象当中的顺。
 
我记得中间我也跟导演聊过,虽然导演他不太愿意跟演员去聊一些有的没的(笑)。我就是问他觉得怎么样,导演说太顺了,不是什么好事。但是确实,也不知道为什么比想象要顺。
 
■角色的这些情绪会不会影响到你自己?
井柏然:影响了我很长时间,这个戏之后我休息了大半年。因为这个故事,使我好像真的经历了一次这样的折磨,有这样一个坚持,然后得到一个结局,所以就觉得好累。对我自己的状态影响很大,当时都丧到觉得好像不具备做任何事情的能力,特别丧,对于很多事情感到怀疑。
 
■很长时间走不出来?
井柏然:对。其实也不是走不出来,是放不下。放不下这个角色,放不下那段时间的经历和感受。
 
■如果观众拿娄烨的“高标准”去要求你,你会不会有压力? 
井柏然:不会,我觉得,我27岁那年可以接到娄烨导演的男主角,对我来说我好像已经赢了,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相信。
 
从另外一个角度去想,我对我自己的要求,和别人对我的期待会不一样,我也尊重,因为我也没有什么反驳的能力。我可以拍着胸脯说,我今天已经成熟到了一个什么程度吗?那个答案在自己心里。
 
这个电影从拍摄到上映,三年了,带给我的是什么,这些收获和成长,在影片里如果不能全面地表现,但在我自己心里我很清楚。
 
■你对拿奖,对去三大电影节参赛,有没有野心?平时怎么选本子?
井柏然:老实说,我没有这方面的期待。我不知道什么样的标准,什么样的影片有这个可能性,我觉得那不是我应该操心的。当然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觉得很幸运。
 
其实去判断一个剧本一个项目的时候,自己心里面是有一个标准的。选择每一个戏,每一个角色,它的功能性,对于每个影片的期待跟想象都不一样。像娄烨导演跟我说,每个电影都有它的命。
 
采编_未然
文章首发自《看电影》杂志2019年4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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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
多情剑客无情剑
2019-06-11   07:57
云小主
😁
2019-06-10   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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