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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狄浦斯情结
2017-12-10 08:31
名词:俄狄浦斯情结
又名:恋母情结
英文:Oedipus Complex
来源:希腊神话
属性:心理学概念
提出者:弗洛伊德
相关电影:[惊魂记](1960)、[俄狄浦斯王](1967)、[死者田园祭](1974)、[好奇心](1971)、[月神](1979)、[草迷宫](1979)、[乳房与月亮](1994)、[母亲,爱情的限度](2004)、[在屋顶上流浪](2007)、[我杀了我妈妈](2009)、[凯文怎么了](2011)、[妈咪](2014)
 
——基本释义——
①指儿子亲母反父的复合情结,被弗洛伊德首先提出,源于古希腊俄底浦斯弑父娶母的故事
②俄狄浦斯情结不等同于爱情,更多时候是一种依恋
③在现在的精神分析领域,多是研究在母婴由依恋到相对分离的转化过程中,婴孩心理的一系列变化
 
——详细解释——
第一次看到“我杀了我妈妈”这个片名时,我有点被惊到了。
 
果然是只有少年,才敢以这么一种无知无畏的“初生牛犊”之势,将自我心迹展露无疑吧。
 
而人到中年,再回首少年时代,心态大概就成了寺山修司那种,记忆经过不断重构的“死在田园”式追忆了。
▲[我杀了我妈妈]和[死者田园祭](直译就是“死在田园”)
 
寺山修司和泽维尔·多兰,一老一少,不同的东西方背景,却在作品中重复着一个东西方互文式的主题——
 
恋母与弑母。
 
说到恋母情结,大概要追溯到古希腊神话
 
受命运指引的俄狄浦斯,在不知情之中,杀死父亲,并娶了自己的母亲。
 
帕索里尼曾受其感召,将这个故事拍成了一部极具古典美的电影[俄狄浦斯王]
▲[俄狄浦斯王],无法掌控命运的俄狄浦斯
 
无独有偶,日本新浪潮导演松本俊夫又受帕索里尼感召,拍出了这一故事的文本变异版,[蔷薇的葬礼]
▲[蔷薇的葬礼]中,被杀死的父亲形象
 
而另一面,这个极具宿命般哀美的古希腊悲剧,到了弗洛伊德手里,就摇身一变,成了精神分析学的典范。
 
弗洛伊德提出,3-5岁的婴孩对母亲的渴望是非常强烈的,尤以对吮吸母乳的渴望为本能。
 
这时候,作为极为弱小的生命,他必须倾尽全力地依恋母亲、才能存活。
 
这种依恋后来会发展出霸道的独占欲,然后父亲就成为了婴孩对母亲独占路上的阻碍
 
所以,婴孩会对父亲发展出一种既嫉妒又害怕的复杂情感。
[我杀了我妈妈]中的墙画,古斯塔夫·克里姆特的《女人的三个阶段》
 
但恋母,又怎会发展出弑母的冲动呢?
 
我想起了寺山修司的一首诗。
 
“望着睡眠中的母亲/白发的小道/夜的黑暗/从前用五钱买下小鸟放飞的那张脸/抱着佛坛鼾声响亮/长子憧憬着地平线;
 
一年过去 母亲未死/二年已过 母亲仍未死/三年已过 母亲仍未死/四年已过 母亲仍未死/五年已过 母亲仍未死/六年已过 母亲仍未死
 
十年过去 船已离去/百年过去 铁路消失 艾蒿枯死/千年过去 母亲未死/万年过去 母亲未死
 
睡吧睡吧/好好睡吧/杀尽一切。
[死者田园祭]中,回忆里的母亲笑容诡异
 
在寺山的那部半自传作品[死者田园祭]里,中年导演回到过去的故乡恐山,就意图杀死母亲
 
少年时,他和母亲在清冷荒凉的恐山之下相依为命。
 
后来,少年迷上了邻家少妇,于是打算双双出走,而“控制狂”的母亲成为少年逃离的对象
▲电影中逃离时的“铁轨”就成为重要意象
 
人至中年,拍摄少年时代的自传,被美化的记忆和过去那真正的现实,也就虚实难分,交替出现。
 
中年的自己偶到少年的自己,两人坐下来,谈论母亲。
 
少年说:“总有一天,我会逃离她”;中年说:“她会跟着你去每一个地方”。
“如果杀死童年时候的母亲,现在的我会不一样吗?”
 
导演抱着这样的心态回来“弑母”,最终却是与母亲坐下来的一顿饭作结。
 
我想,婴孩时期对母亲的痴迷依恋,大概是人人都有。
 
但随着成长,这种对母亲的依恋会逐渐分离、转化,进而能感受别的感情,与其他人建立情感联系。
 
但有些人,比如寺山,比如多兰,因为幼年即失去/离开父亲,对母亲的依恋就成为幼年的他们与世间唯一的情感联系
 
“恋母”无从得到转化,也就会伴随一生,爱恨交织,无从逃离。
 
多兰的[我杀了我妈妈],16岁的少年于贝尔,憎恶着母亲的一切——
 
她的烂俗品味,她的聒噪,她的控制欲,她的善变,她脸上的褶子...
▲[我杀了我妈妈]中,少年和母亲互相咆哮是常态
 
但他会在嗑嗨了之后,半夜乘地铁回去,絮絮叨叨地向她表达爱意。
 
他一面歇斯底里地、向她说尽最残忍的话,幻想着母亲离世后的模样;
▲对母亲离世情景的恶毒想象
 
另一面又无法从对母亲的爱恨里抽身离开,获得真正独立。
 
所以,他们作品里对母亲的恨,更多时候只是一种表象。
 
到了多兰的[妈咪]里,少年本能地赶走意图接近母亲的男人,想要以己之力来为母亲遮风挡雨。
 
母亲求职失败,他会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对她说:“我们是一伙的,我们共同面对,好吗?”
▲[妈咪]中的少年和母亲
 
寺山的[草迷宫]里,因为幼时母亲哼唱的一首手球歌谣,少年一生踏上漂流的旅程,到处寻找歌谣。
▲[草迷宫],少年追寻的其实是一个“母亲”的意象
 
对母亲的爱与恨从来一体两面,恨意甚至成为了极致的爱的一部分。
 
而恋母情结,就是他们身上流动的血液,是他们幽深影像洞穴里的火光。
 
有趣的是,在很多层面影响过寺山的帕索里尼,本身也是一个严重的“恋母者”。
 
他拍[俄狄浦斯王]是对自己的恋母情结做最后的总结,所以称其为“最具自传性质的电影”。
▲传记片[帕索里尼]中的帕索里尼和母亲
 
而多兰在[我杀了我妈妈]中,借老师之口引用了一句让·谷克多的名言——
 
“一个母亲和他的儿子,永远成为不了朋友”。
 
曾拍出过[诗人之血]等“奥菲斯”三部曲的谷克多,则又是20世纪法国文化史上另一个知名的“恋母人士”。
 
这些艺术家们,在这一点上共通,彼此是彼此的镜子般,便可以在作品中找到诸多“互文性”。
 
而“恋母”情结,是他们的爱与恨,也是他们一生的墓。
 
文 | 卷卷毛
编辑 | 黯淡星
图 | 饕餮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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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评论
科学怪狗。
写得蛮好
2017-12-10   09:44
看电影小助理
至少这样的爱恋还是含蓄内敛的
2017-12-10   0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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